秋风起时,总想寻一处山,不必太高,但要有灵性,雁荡山便是这样的所在——它静卧在浙东南的海滨,被誉为“东南第一山”,一个周末,我和友人背上行囊,开始了这场为期两日的寻秋之旅。
从温州出发,车行一个多小时,渐近雁荡,空气里便有了山野的清香,还未入山,远远已能望见那些奇峰异石,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挂在天边,我知道,这就是徐霞客笔下“欲穷雁荡之胜,非飞仙不能”的地方了。
上午:灵峰日景——初见惊艳
第一站是灵峰,清晨的阳光斜照在峰林上,那些岩石仿佛镀了一层金,天下奇峰无数,但雁荡的峰是有表情的——合掌峰如双手合十,双笋峰似破土春笋,而那座著名的“夫妻峰”,更像是一对相拥的恋人,千百年来不曾分离。
秋天的雁荡,是一首写不完的诗,枫叶红了,乌桕黄了,而常青的松柏依然苍翠,走在石阶上,脚下是沙沙的落叶声,头顶是湛蓝的天和奇崛的山峰,秋风过处,偶尔有几片叶子旋转飘落,像极了时光的信笺。
我们沿着步道慢慢走,不时停下拍照,一位当地老人说:“雁荡的秋天最好看,不冷不热,山也清瘦,正适合看石头。”他的话让我想起古人的诗:“雁荡经行云漠漠,龙湫宴坐雨蒙蒙。”此刻虽无雨,却自有另一番清朗。
下午:大龙湫——秋日飞瀑
午后去大龙湫,作为中国四大瀑布之一,大龙湫以高著称,秋天的瀑布水量虽不如春夏丰沛,却多了几分清瘦的韵致,站在瀑布下,仰望那从190米高处飞泻而下的银练,水珠飘洒在脸上,凉丝丝的,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。
阳光照在水雾上,竟然生出一道小小的彩虹,同行的小朋友欢呼起来:“彩虹!彩虹!”那一刻,我觉得这秋日的大龙湫,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仙境。
傍晚:灵岩赏秋色
傍晚时分,我们赶到灵岩,夕阳西下,给整个山谷镀上一层暖金色,灵岩寺的钟声悠悠传来,与远处的归鸟鸣叫声交织在一起,寺前的几棵银杏树,叶子已经金黄,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站在灵岩寺前,看着那座有名的“展旗峰”,晚霞给它披上了绚丽的外衣,时间在这里仿佛慢了下来,一切都那么宁静、从容。
也许是第一天太累,也许是太期待,晚饭后我们早早就向灵峰走去,夜晚的雁荡是另一个世界——白天看过的山峰,在夜色和灯光的配合下,都活了过来。
灵峰夜景:光影之舞
灵峰夜景是雁荡最独特的体验,白天看是普通的岩石,到了夜里,在特定的光线和角度下,竟能看出无数种形状,最著名的是“夫妻峰”——白天看是两座独立的岩峰,夜里看,竟像一对恋人相拥,头靠着肩,说不尽的缠绵。
导游带着我们走在夜色中,不停地调整角度,让我们看“犀牛望月”“雄鹰展翅”“相思女”……每一处都让人惊叹,最神奇的是“双乳峰”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婉,我不禁想起当地的一个说法:“白天像山,夜里像人;走近了是石头,走远了是画。”
夜话灵峰:山的另一面
在一处观景台,我们坐下来休息,四周是黑黢黢的山影,头顶是满天星斗,山里的夜很静,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像是山在低语。
“你说,这些山白天黑夜都不一样,到底哪个才是真的?”朋友突然问。
我想了想,说:“都真的吧,就像人,白天是表面的样子,晚上才是内心最真实的模样。”
就这样,我们聊起各自的生活、梦想,聊起那些白天里不会说的话,山的夜,适合倾诉,也适合倾听,不知不觉,已近深夜,回程的路上,回头望去,那些山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永远看不完的画。
两天的行程结束了,坐在返程的车上,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雁荡山,心里有些依依不舍,这趟旅程,我看过奇峰秋意的绚烂,也感受过灵峰夜景的奇幻,更在山里找到了久违的宁静。
雁荡山的美,在于它的千变万化——白日与黑夜不同,秋天与四季不同,晴天与雨天不同,但最动人的,是它总能让人慢下来,在石头上、在树影里、在夜风中,找到一丝属于山野的诗意。
回来好几天了,闭上眼睛,还能看见那些峰,那轮月,那片星空,我想,这就是雁荡山的魔力吧——你带走的,不止是照片和回忆,还有一种被山林滋养过的、清朗的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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