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为首页 - 加入收藏
您的当前位置:首页 >机票酒店预订 >西南的天空下 正文

西南的天空下

来源:admin编辑:机票酒店预订时间:2026-07-30 06:55:01

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时,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,我原以为这就是西南的样子。

直到车行至雅安,天空才真正变了模样,雨丝细密,打在车窗上,像谁在不停地叩门,这就是著名的“华西雨屏带”了,司机说,雅安一年有两百多天都在下雨,我突然想起李商隐的诗: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原来这雨,已经下了一千多年。

再往西走,地势陡然升高,二郎山的盘山公路像一条巨蟒,把车流吞进吐出,翻过山,就是泸定了,大渡河在这里拐了个弯,河水浑浊而湍急,站在铁索桥上,脚下是怒吼的河水,耳边是呼啸的山风,我想起康熙皇帝御笔题写的“泸定桥”三个字,在风雨中斑驳了两百多年,桥头有个卖烤土豆的老太太,她用夹生的普通话告诉我,她家三代都住在这里。“以前走茶马古道的人,都要在这桥上歇脚。”她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路,“那会儿可热闹了,马帮的铃声从早响到晚。”

继续向南,海拔越来越高,翻过折多山,就到了康定,折多山被称为“康巴第一关”,海拔4298米,这里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,云朵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,山上风很大,经幡猎猎作响,路边有个藏族小伙在卖风马旗,他一边把旗子系在铁丝上,一边哼着歌。

“这是什么歌?”我问。

“《康定情歌》。”他笑了,“跑马溜溜的山上,一朵溜溜的云哟——”

我这才注意到,远处的跑马山就在云雾里若隐若现,这座山因为一首歌而闻名,可真正站在那里,才发现歌里的意境远比想象中辽阔,风从山谷里吹来,带着青草和牦牛粪的味道,有个阿妈在草地上晒太阳,她身边放着一壶酥油茶,见我走近,她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喝杯茶吧。”声音很轻,却让人无法拒绝,茶很咸,也很香,喝下去,整个身体都暖和了。

从康定往南,就是木格措,那里的湖水清澈见底,倒映着雪山和蓝天,湖边有个藏族老人,他手里转着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我问他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,他说:“木格措,野人海’的意思。”他说从前这里住着野人,后来都走了,我问野人去了哪里?他指了指远处的雪山:“都住在雪山上,成了山神。”他在湖边坐了一整天,偶尔往湖里撒些青稞,他说这是在喂鱼。“湖里的鱼都是神鱼,吃了可以长寿。”

老人问我从哪里来,我说北京,他点点头,说:“城里好啊。”又说:“可这山里的日子,也不赖。”他指指远处的雪山,“你看那雪山,千年万年都在那里,人在它面前,就像一粒沙子。”说完他又开始转经筒,嘴里念着六字真言。

我突然想起在甘孜见过的那些磕长头的人,他们一步一跪,五体投地,有时候要磕几个月才能到拉萨,有人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,他们只是笑笑,说:“为了来世。”这让我想起鲁迅先生说过的话:“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”他们用自己的身体,在高原上走出了一条信仰的路,这条路通向哪里?大概通向每个人的心里。

离开的时候,车在山路上盘旋,回头望去,康定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水墨画,我想起王维的诗: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。”西南没有大漠,却有比大漠更辽阔的天空;没有长河,却有比长河更悠远的历史。

西南哪里需要什么文字来描绘呢?它就在那里,在雨里,在雪里,在风里,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,它不说话,却让我们都成了诗人。



0.0368s , 15658.09375 kb Copyright 2023 Powered by 景途去哪网sitemap

Top